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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近蛾绿

因为最终的虚无,所以爱,此刻的今生。

人对梨花雪

 

1、顿悟

 

和他去Lade,途中说好要上山看雪。

连日雪后,山道上积雪已深,万物在日光之下白得璀璨。

想要一个豁然开朗的相遇,目光却始终辗转于远水遥岑之间,怎样也看不真切。

绕了一圈下山来,忽逢梨花绽树,霎时无言,竟看得痴了。

 

 

 

2、雪人

 

下雪的日子里,不自觉唱着写雪的歌。

每天都要唱“雪,一片,一片,一片,一片,在天空静静缤纷”;

每天都要唱“雪,一片,一片,一片,一片,拼出你我的缘分”;

一首老歌,即一段旧时光,提醒着业已远去的无邪岁月。

 

而我唱歌似有惯性,又鲁钝,一天唱这首歌,一段时间就只唱这一首歌。临睡唱,醒来唱,总要唱到使我身边之人忍无可忍,

或者抱着商量的态度丢个信号:“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歌啊……”;更甚者,直接以近乎哀求的口吻道:“咱换首歌,行么?”

 

 

 

3、好了

 

拿我名字做诗已不是新鲜事。曾有故人开我玩笑说,你还没生,诗人已为你写诗了: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”彼时,

又有好事者发来短信,或云:“梨花院落溶溶月,柳絮池塘淡淡风”,或云:“芙蓉水面开,一身梨花白。”  

 

然而,我心中尚有自知之明,这些清辞丽句与我一无关系。当初怦然心动,最后珍视自矜的,依旧只一句“人对梨花雪,

空忆月溶溶”。

 

雪景仍好,月色仍好,惟有人散了。
 
 
  

 

20090214 Trondheim

 

远方的天空,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,呈现出一种寒鸦似的青色,薄暮渐临,雾霭浮动,呵气成霜。

想来是深冬时候,校园里别有一种深静,遂徘徊良久。

 

在岛上(二)

 
 
 
每当我醒来。
 
  
 
 
风流云散时。
 
 
 

 

步履一致的情侣。
 
 
 
 
总是不敢把镜头对准迎面而来的人们(虽然我很想),于是只能任由他们从此过去,永远过去……
 
 
 
 
貌似也当了一回狗仔队幸亏有树叶掩护,我没有惊动他们:)
 
 
 

a、坐到天荒地也老。

b、枝繁叶茂的小花儿。

c、水平,方能如镜。

d、属于我们的327

e、那些躺在上面看星星的夜晚,如果你告诉我是真的,我就相信是真的。

f、帆布兜儿被挂上去之前,我每次经过,都要对着四根空空的木头柱子琢磨好半天……

 
 
能看出我俩在比什么吗?而且,很明显的是,我赢了!
 
 
 
 
令人欣喜的小发现——
 
 
 
 
我裙子一模一样颜色的树叶子
 
 
 
 
浅深层叠的蓝色,托着那只刚好驶过的小船……
 
 
 
 

当地著名的“多尼船”。虽然我们选择的岛屿距马累较远,不可能by ferry,但岛上的原住民尚要靠它与外界交通的。

   

   

 
 

不知这个美丽却封闭的小岛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……

 

 

 

 

在迎来送往的渡口。

 

 

 

 

甫上岛,我便爱上了海中央那条仿佛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的白沙滩,它是如此干净,纤细而又优美。为了它,我涉水而过——说起来好听么,其实挺丢人,别人都是游上去的尴尬

 

 

 

 

为什么我老是叉着腰,像个小泼妇?呵呵,不,其实我想说的是:绕过我,看我身后那条白沙滩

 

 

 

 

不记得多久没这样放肆地玩过,笑过,激动过,犹如这一刻,我真开心,我是刚刚才从树上下来的啊……

 

 

蓝天下,高高撑开的棕榈树。

  

天亮了,潮了,大海长出皱纹了。

 

接连水上屋和小岛的,是一条长长长长的木栈桥,桥上的天空辽阔悠远,桥下的海水清澈透亮。

  

也说不清为什么,眼前的这个黄昏让我感动了很久。

 

云团吞噬最后的夕阳,夜色在一滴水墨中化开了。

 

 

 

 

都说照片会说话,那这最末一张,假如我不说,你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吗?正在思考

 

 

 

在岛上(一)

 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世界上适合蜜月旅行的地点有千千万万,

马尔代夫环礁的大小岛屿也有千千万万,

千里挑一,如何不相信你就是我的缘分?

 

 

 

等待的岛屿,等待的清晨。

 

在岛上,即使什么都不做,只静静听海,也是快乐的。

 

蓝天,碧海,白沙滩。

 

远远的,他和她。

 

 

 

 

石头做的房间钥匙,一面刻着门牌号,一面刻着Diva岛的标志。

 

 

 

 

沙滩屋里,有鲜花大床和贪睡的海星Zzzz……

 

 

 

 

水上屋里,有我喜欢的白纱帐和海螺灯。

 

 

 

 

可爱的瓶瓶罐罐,可以洗掉汗水,洗去沙砾,但一身黑皮就洗不白了……

 

 

 

 

You know,黑人是这样炼成的:)

 

 

 

 

这天下午,我们选择了整个岛上最柔软的一片白沙滩,玩起了埋人游戏。

 

 

 

 

花五块钱,借了一辆小车,后面居然没坐板,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骑着到处Happy——不过,我也很乐意为他拍两张——这一张,他似乎在推眼镜,又似乎看到了什么……

 

 

 

偶尔,我也拿来回忆一下当年,当年的单车时光,当年的两点一线,只是,当年和我一起放学回家的人们,如今已经不见了。(赫赫,想当年,区区70来斤如我,载的可都是比我重的姐妹呢!)

 

 

 

美好如珊瑚的海岛植物。

 

 

 

 

一棵好像从沙漠里长出来的树。

 

 

 

 

同样的海岛,天晴天阴两个样。天晴时,艳阳晒得你焦头烂额,阳伞底下躲一会儿绝对是明智的。

 

 

 

 

岛上的天气变幻无常,乌云说来就来,天也为之清冷,海也为之掉色。

 

 

 

 

每天傍晚退潮时分,这些怪怪的大鱼都会从深海里游上来。橘色衣服的是个本地人,他经常来喂鱼,所以鱼认得他,不会咬他。

 

 

 

 

其实我心里头挺害怕的,因为他说这种大鱼有锋利的牙齿,有攻击性,真会咬人的。但,我还是过去迅速地摸了它一下,然后就跑了。

 

 

 

 

夕阳下,我和我的花。

 

 

 

 

两只麦兜,终于没有擦肩而过:)

 

 

 

于归

 

十六日的早班机动身回国。

这几天,一边忙着收拾行李一边追TVB的新剧。已经演到十好几集了,阿姐还是老派头,鄙薄地称呼她的准儿媳阿佘为“艇妹”——摆明了欺负人家以前是卖“艇仔粥”的嘛!

打零先生这方面的脑筋比我好。他从中受了启发,迅速给我取了个外号叫“坝妹”,话说我在宜昌是住铁路坝的。我给气死了,但反应还算快:“你也好不到哪儿去,你家的地名更难听呢,赵家墩……”于是,我最近一直喊他“墩哥”、“墩哥”。并且满意地想,“墩哥”配“坝妹”,蛮门当户对的呀。

昨晚捡好了行李箱,今晚一起铺床。

换上洁净的枕套、被套。还依墩哥所愿,铺了一床绣金红床单,高高地抖起来,真个如被翻红浪。

昨日,妈妈才告诉我,打算找两位有福气的阿姨到家里给我铺婚床,我好奇问她:“什么是有福气?”她笑道:“身体好,嫁对人,小富即安。”然后不知怎么,又补充了一句:“生儿子。”我笑着逼问她:“那妈妈你不是没福气了?”她改口说:“不一样啊,我生的姑娘好。”

我不禁记起四年前。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,在宜昌聚了两日之后,我随他们一起返回武汉。爸妈一路送我们至汉宜高速入口。我下了爸爸的车,钻进他们车里,高高兴兴就走了。后来,妈妈对我说,那天送我走后,爸爸只说了一句话:“那才是一家人。”我当时听了,忍不住哭起来,只觉得心中凄凉。

现在,妈妈笑言生儿子是福气,我深知,期望之外,完全是有另一番意思的。

唐诗里写女儿出嫁,“永日方戚戚,出行复悠悠”。我本不爱它的质白啰嗦。然而,许多事,纸上读来终觉浅,有朝一日翻悔深情,才真为之眼热。

自己这辈子会嫁一个什么人,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,皆因缘定。不消多说。惟盼着今生和他一道,不愁,不怨,知爱,知惜,便算是不辜负这一段曲折的相恋、漫长的相许。

 

此外,公告天下,墩哥坝妹将于农历十月初二行合卺礼,结发为夫妻。

戊子孟冬,喜乐安宁,静待于归,告以是言。

 

 

乡食三味:折耳根

 

杨过最初对他姑姑动了情,却又被迫与她分离的时候,见到了陆无双,那陆姑娘的相貌虽不似小龙女,但天下女子浅怒薄

嗔的神态自是接近的——金庸先生遂打趣他说,依稀是瞧到了小龙女,那也徒有画饼之意、望梅之思而已。这会子,轮到

我来写故乡的食物,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。只不过杨过比我胆子大些,他彼时还不知何时能再见姑姑,我的归期却是近了。

 

 

我想好回去要吃瓠子,吃藕,吃一切在这里吃不上的东西。前年秋天从瑞典返乡,我们一家人从三峡机场直接开去了“农

家乐”,我还记得那天由我点的菜是:蒸南瓜,炒腊肉,凉拌折耳根。

 

 

折耳根何许物也?大名鱼腥草,乃是一种草药,零三年非典时期曾和板蓝根一起成为“打非”名药。然而,在我家乡,人

们是没有将它作药用的自觉的,只把它当成凉菜来吃罢了。我点的这道“凉拌折耳根”是宜昌司空见惯的一门凉菜。家常

佐饭,下馆子,校门口卖卤豆腐干(和切碎的泡萝卜一块儿码在干子上吃),都经常碰得见这一味。

 

 

从地域看来,折耳根多产于西南的蜀、黔一带,往东往北的方向大概要少见些;而且,即便有这个东西,人们也未必欢喜

它。高邮人汪曾祺写自己第一次吃折耳根,几乎被它强烈的生鱼腥味冲翻,全然无招架之力,令我晒笑不已。“鱼腥草”

嘛,如何能少了鱼腥味?他既吃不惯,我嘴一痒也想学着他叹一句:“哀哉,人之成见之难于动摇也!”

 

 

菜的味道,如文法,有些讲究“落花依草”的和谐,有些讲究“流风回雪”的宛转。我数得出来的,口味属于后者的菜有

苦瓜、芹菜、茼蒿、胡萝卜、马齿苋、薙头(音“叫”,我奶奶的泡菜坛子里有一半是这个玩意,汪老上面那句感叹便是

因它而发)、茄子、韭菜、芫荽(即香菜)、莴笋叶子,当然还有折耳根。

 

 

折耳根口味之曲折处, 跟臭豆腐略同,不仅闻起来臭,吃起来也臭。起初欲掩鼻遁,继而提神,复动箸,咀嚼,回甘,

久不能罢。如若不明其味尚可,然一旦吃出些好处来,便要欣然颔首,会心一笑,从此不再忘了它。

 

 

年幼的记忆里,折耳根是时令性的野菜,早春节气去乡下采得到。奶奶有一年因帮人换米,识得了一个乡人,是窑湾的橘

农,他自家的田畦沟沟就挖得出折耳根。爷爷过世后,坟安在窑湾,我们每年清明去上坟,事毕总不忘看一番山水,采几

味野菜。清明的薄暮里,有嫩桃花的湿红,塘水的凝碧,有逝者的庄重,也有生者忽而俱来的惜世之情。

 

 

往后走那几年,大篷普及,折耳根在市场上一年四季都买得到了。菜贩会事先将折耳根捆成份量相近的一小把一小把,像

还没来得及缕开的毛线团子,黄白的线头,青绿的节疤,滚了一摊子。奶奶一般买两把回来,一边絮絮说叨:“本来一把

是够了的,我晓得他们在芯子里藏了老根……”

 

 

奶奶教我摘折耳根的方法,用指甲壳掐,掐得动的留着,再掐成半指长的小节;要是掐不动,就是太老的,不能要。我哪

来这耐性呀,趁她不在,取了剪子三下五除二剪个精光。俗谚说得好,偷鸡不成蚀把米,我这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很快报

应不爽,那天腌的一碗折耳根,木木如食荼,全倒掉了。奶奶惋惜地说:“我的香油可惜哒。”如今,我自己也到了为君

洗手作羹汤的年纪,想起她当日的话,总要懂事地笑,不敢再放任小孩心性。

 

 

前几年在贵州一个特色馆子吃饭,我也吃到了折耳根。不过,不是凉拌,是同腊肉一并炒来吃,口感比生食略输一筹。当

地人的习惯,折耳根是荤菜的绝配。听说,还拿它炖肉汤,清火,去油。我思忖着,要是把这野菜的吃法说给某些人听,

他大概要说:“哎呀,把肉糟贱了!”我肯定忍不住又驳斥他。可是,用什么话好呢?明人张岱有一句,“天下何物不足

以贵人,特人自贱之耳”。我吃定他听不明白,然后问我,我再诲人不倦地“解释”给他听:“就是说,只有贱人才能像

你这样想啊……”

 

 

则吾仇得报矣!

 

 

 

蓉儿

地点